靜電機推薦html模版靜電除煙機從池上到上海,一次文化信仰的回鄉之旅


[編者按]從《東方早報》開始,再到在上海的講學,到如今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的認識,臺灣學者薛仁明一點點形成瞭對上海的看法,也發現瞭上海人對文化的開放態度。他結合兩岸交流與城市化進程中對回到鄉村尋找精神之根,談他個人的體會。
薛仁明在上海講座

據說,過去有一部分上海人瞧不起鄉下人。或因如此,每回我到瞭上海,總不禁笑著說:我來自臺灣,現住臺東的池上鄉下,不折不扣,是個鄉下人。

話說,我在漁鄉茄萣出生,在漁鄉茄萣長大,大學畢業,服完兵役後,則一直長住在米鄉池上。1993年,我來池上,捻指間,也二十多年瞭。早些年,池上沒啥人註意,遠遠沒現在這麼夯;當時,許多臺北的朋友壓根不知道這地方到底在哪兒;說起池上,仿佛比洛杉磯還遠似的。但也正因如此僻遠,除瞭素心之人偶爾來此走走之外,此地的鄉居歲月,還真可稱得上“簡靜”二字。
所謂“簡靜”,無非就是沒太多的人,沒太多的事,也沒太多的資訊與消息,生活不那麼復雜,於是,更容易接近本質。
初到池上,每逢土地廟酬神,或是元宵節鬧騰,在鑼鼓與絲竹一陣陣的喧嘩聲中,我也聽,也沒太仔細聽,卻常常有種仿佛觸碰到本質的熨貼與踏實。原先,以為那是從小在茄萣聽聞的北管,後來才知,更多,其實是客傢八音。可不論是北管,抑或是客傢八音,每回聽瞭,都和我池上二十多年來才開始接觸,進而逐漸熟稔的京劇與昆曲一樣,乍聽,先是微微一震,再聽,就有種說不出的舒坦與安然,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熟悉,最該熟悉,也最與魂魄深處無有隔閡的聲音。
音樂是文化的最本質。我來池上,能夠從大學時代視為普世價值般的西方古典音樂中幡然轉身,讓北管,客傢八音,京劇與昆曲這樣的音樂靜靜地沁入心魂,進而重新與中國文化的方方面面覿面相逢,再進而讓生命一年年地找回安穩與自在,顯然,是受益於此地的自然環境。自然是中國文化的另一個本質。因此,中國人看山,看水,讀山水詩,讀山水畫,總也有種說不出的舒坦與安然世人皆知,池上山水佳勝我在池上,看山,看水,看稻,看白雲;南朝陶宏景有詩,“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隻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我很喜歡他這種簡靜。
中國臺灣地區的池上豐收季

後來,既是因緣際會,也是靜極思動,我的“簡靜”歲月有瞭變化。最早,繁體版《胡蘭成 天地之始》面世,詩人楊澤笑話說,薛仁明“苦守寒窯十八年”,這下子,“出窯”瞭又兩年,簡體版《孔子隨喜》在北京出版;一出版,和我結緣最深的,卻是上海。
2011年春天,《孔子隨喜》才出版半個月,忽地我就接到一位素不相識的《東方早報》文化版負責人邀約,邀寫專欄。老實說,彼時我壓根不知道啥是《東方早報》,查瞭一查,才知道《東方早報》在上海,若論影響力,大概與廣州的《南方都市報》,北京的《新京報》相侔。
我又看瞭一看《東方早報》的文化版面,除瞭近乎臺灣報紙的副刊,所謂的專欄版之外,還有大量的文化新聞;新聞涵蓋瞭文學,音樂,舞蹈,戲劇(尤其是傳統戲曲),學術,思潮等方方面面,或報導,或評論,每每一篇,動輒就兩、三千字,多則六、七千字。電影“一代宗師”熱映時,《東方早報》除瞭多篇評論,還采訪瞭該片的武術指導,專談武術,四、五千字,很精彩;我沒去看電影,卻讀瞭這篇采訪稿,很是興味盎然又記得,“國光劇團”到滬上公演,《東方早報》大陣仗續數篇報導,有褒有抑,有議有評,其深度與廣度,簡直聯想不起這是印象中的十裡洋場。
同樣讓我聯系不起來的,是《東方早報》的邀約。《東方早報》文化版負責人說,隻要是寫中國文化,啥都行。那麼,字數呢?他說,每篇兩千字以內,均可好,多久一篇他說,不一定,視版面而定;反正,寫好瞭,寄給他就行。
結果,說是兩千字,有時我寫成瞭三千多字,他們也沒啥意見,分兩次發完,也就是瞭;可到後來,他們卻屢屢就一次索性刊完。同樣地,早些時或一個月才發一篇,或兩星期發瞭一篇,或一周一篇;到後來,常常幾天就一篇,最高紀錄,一星期竟發瞭五六千字?嘖!嘖!怪瞭,上海真有那麼多人願意讀這些文章?上海果真有那麼強大的中國文化需求,讓《東方早報》一篇篇稿子這麼地發?唉!到底是上海變瞭?還是我壓根就沒弄明白上海呢?

這一寫,兩年多。專欄告段落後,不多久,《東方早報》也開始轉型,從報紙變成新媒體,於是,有瞭“澎湃新聞”,“澎湃新聞”籌劃甚久,2014年7月亮相,果然,聲勢驚人。8月,聽說網上有篇我的演講記錄流傳甚廣,標題是《我們被科學主義洗腦得多徹底,連拿三炷香都覺得愚昧》,當下納悶,啥時有我這場演講?結果一查,是那年四月我在北京大學一場名為《以書院取代大學文科》的講座記錄,更改標題後,刪成六千多字刊發。7月10日刊發後,沒太大反應,不知為何,八月卻引爆開來,突然大量地轉載。從此之後,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一波轉載,近三年來,根據轉載的關註不同,標題改瞭又換,換瞭又改,前後也不知換瞭幾回。可自始至終,沒改,也沒換的:演講者,是我,來源,是“澎湃新聞”。

就這樣,我和上海又結瞭緣。2014年10月“澎湃新聞”登載我在北大另一場講座,《學問與生命之間》,審訂後,改題《中國學問要建立在“感通”和“修行”基礎上》。2015年,“澎湃”又節選我在北大以及恒南書院(上海的南懷瑾先生道場)另兩場講座記錄,各七、八千字,分別談讀書人的生命氣象以及中國學問的根本體質,編輯另訂標題,一篇是《讀書人的自我定位出瞭問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另一篇則是《偌大的中國,總該有些地方可讓人做做健康的中國學問吧!》。
是的,偌大的中國,總該有些地方可讓人做做健康的中國學問吧!透過“澎湃”的傳播,這問題在一些無以安頓的讀書人心裡,一陣陣,頓起漣漪如此。一篇篇講記刊載下來,我對眼下的中國漸漸有瞭新體會,對上海也漸漸有瞭新感受。以前,總覺得上海人市儈,精於計算,且又崇洋媚外,即使不說和我這一腦子中國文化的鄉下人有多麼地沖突,至少,也實難相容。
可幾年下來,登我最多文章,發我最多講記的,卻都是上海媒體。是的,作為中國最大的城市與港口,上海其實一直也是中國最大的窗口;自五口通商至改革開放,當中國苦思如何應對西方,焦慮地張望外頭時,上海人憑窗佇立,便使勁地向窗外看,向窗外學;有時使勁過瞭頭,甚至,都還瞧不起窗內的種種。而今,天下形勢丕變,一方面,中國繼續張望著外頭的世界;可一另方面,外頭全世界更急切地張望著中國。這會兒,作為中國最大的窗口,上海人既遠眺窗外,同時也開始回望窗內。這一回望,憑著上海人一貫的敏銳,真要論深度,論廣度,恐怕,都不是中國其他地方輕易所能及瞭。

大傢都知道,中國在劇變。劇變之一,是恢復瞭文化自信,也開始瞭文化重建。文化的重建,可堂而皇之,很高大上,但最本質的,恐怕還是每一個浮躁而漂泊的個體能夠借以安身立命。談中國文化,就是要找回中國人該有的安身立命。
前些年,兩岸往來熱絡,尤其開放自由行之後,大陸對於臺灣人情的溫厚與生命的安穩,印象極深。這種溫厚與安穩,既源於宗教的發達,也源於臺灣對喪禮與祭祀的重視。尤其臺灣鄉下,也包括金門,喪禮與祭祀一直都是中國禮樂文明的古風猶存。可多年以來,由於唯物主義的包袱,大陸對於喪禮,多半草率(城市幾乎都三天瞭事)。對於祭祀,更斥為迷信隨著文化重建的方興未艾,也隨著安身立命的日益迫切,先前我在《東方早報》專欄雖說提過,卻始終沒機會展開來談,之後,機緣日臻成熟,我想在北京大學專講一場《中國人的信仰》,可校方猶有顧忌,隻好更改題目,但仍圍繞著這兩樁大事來談,於是,2016年初,“澎湃”刊發講座記錄,標題很好,很大方,啥包袱都沒有,名曰《中國的喪禮跟祭祀重要在哪裡?》。

同樣是2016年初,我在上海講課學員各行各業,多半四十歲上下,他們部分是自由業,部分是全職母親,時間相對都好安排。可有些人上課,工作兩頭牽掛,不時就得匆匆來,匆匆往;有些人則為專心上課,事先請瞭五天整假。這五天,周一到周五,講中國人的文化基因,上午從“論語”切入,下午則從戲曲入手。大陸四十歲這輩,多半對“論語”不熟,對戲曲更陌生。除幼時陪爺爺,奶奶看過戲曲之外,成長過程中,恰值改革開放,在西化狂潮下,很“自然”就對傳統戲曲這種中國文化的最本質多有疏隔每回轉到瞭戲曲頻道(譬如中央電視臺第11頻道),總立刻轉臺,春節聯歡晚會一到戲曲,也必定就起身歇息去瞭。總之,對於戲曲,要不反感,要不,就是無感。
可怪的是,才第一天下午,也才看瞭裴艷玲與國光劇團合演的“龍鳳呈祥”前幾折,課罷,他們悠悠緩緩,剛回魂似地,竟一個個嘆息:“唉呀!真沒想到傳統戲曲這麼好!”看來,中國人可以被洗腦,卻沒辦法轉基因。中國人的文化基因一直都在,傳統戲曲也一直都那麼好,昔日,不過被蒙蔽,被遮掩瞭,而今,因緣俱足,彼此就歡歡喜喜,又覿面相逢瞭。
這一相逢,別人不說,就說維瑩。維瑩是一所新教育實驗學校的創辦人,也是這次課程的主辦方。從小在上海弄堂長大,地地道道就是個上海本地人,上完五天課,她傢裡開始咿咿呀呀傳出京胡的聲音。以前不聽京劇,也壓根沒興趣的她說道,“不知其他人怎麼樣,反正我現在邊做傢務邊聽京戲,聽得渾身熱乎,聽得心裡來勁,傢務幹得越來越歡喜。”
上海朱傢角的昆劇表演

當生命觸碰到最本質,開始與文化基因緊緊綰合,人才可以不再浮躁,不再漂泊,進而慢慢有種踏實,有種歡喜。連柴米油鹽,連尋常傢務,都可以有種莊嚴與喜樂。早先我在池上如此,而今,維瑩在上海亦如此。這份踏實與歡喜,逐漸在維瑩為首的那班上海學員身上發酵,醞釀,感染,靜靜地,再傳播開來。
2016年秋天,上海再次開課,在七寶古鎮的樸山堂茶館,同樣周一到周五,同樣有人請瞭五天年休。用維瑩的話說:“是的,薛仁明老師又來瞭,依舊白衫佈包,踏著磨舊瞭的佈鞋。一杯茶,一把椅子,講瞭五天的課,東拉西扯,卻打通千百年的文化命脈。”
原來,在中國人的血液裡,千百年的文化命脈一直都還流淌著。尋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也依舊與中國文化的方方面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隻需回身一望,就能開始打通,開始聯系,開始有種說不清的舒坦與安然於是維瑩又說:“老同學自然已經熟悉薛老師的風格,樂呵呵地聽著,不忙記筆記。新同學第一天往往被這種風格弄得有些頭暈,正在迷糊之際,突然領悟到什麼,繼而進入狀態,一起笑一起流淚。”
上海芳甸路上的喜馬拉雅美術館外的稻田

領悟的,是什麼?進入的,又是什麼?一起笑一起流淚過後,上海這群新,舊學員仍持續發酵,醞釀,感染,同樣又靜靜地,傳播開來。年底,我上瞭2016上海的第三回課。這回,是在浦東。主辦是廿一文化。廿一位於浦東新區政府幾百米外一棟辦公大樓整整一層的第廿一層樓。董事長李威,原先做金融,事業風生水起之際,幡然轉身,從此回望傳統,致力於中國文化的重建。李威之所以轉身,我沒細問,大概,當初身心無以安頓吧!
李威這一轉,一如上海這些年的變化,也一如眼下中國的天翻與地覆才剛幾年前,整個中國都還如火如荼推動著城市化進程。可是,一眨眼的工夫,突然就流行起以前鄉村最在意的廿四節氣,每次的節氣交替,大傢總討論得火熱非常,很是“天人合一”2016年12月19日,“三聯生活周刊”更在封面寫著大大四個字:“到鄉村去”,上頭,還有四個字註腳“精神之根”看來,這回中國人可真要使勁找回精神之根瞭。
這就好比,那天我在浦東,沿著“廿一文化”前面的長柳路走去,轉個彎,迎春路;再轉彎,金松路;又轉彎,丁香路;復轉彎,芳甸路一路走去,路名竟如此風光明媚,頓覺心曠神怡,恍若,又回到瞭池上。

(原標題:從池上到上海,一次文化信仰的回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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